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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的那个冬夜，办公室的台灯下压着一张褪了色的展厅设计打样稿，边角沾着半块擦得发黑的橡皮屑，那是我们接的第一单的雏形。那时候我们只有五个人，一台刚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喷墨打印机，连像样的会议室都没有，就在走廊的折叠桌旁跟客户敲定了第一笔订单——是汕尾当地一家做竹编的小作坊，老板攥着皱巴巴的预算表，指尖沾着竹篾的毛刺，反复问我们能不能省点耗材，“我们小作坊，钱要掰成两半花，展厅只要能摆下那几套竹编的茶器就行”。
我们当时的设计师小周，把打样的墨色调得比常规淡三分，纸张选了再生竹浆纸，裁的时候特意把边角对齐，每一张都只比实际需要多留一毫米的边，最后交稿时，老板攥着那叠比他预想中薄了一半的稿纸，翻了又翻，突然笑出了声：“比我预想的还实在，像我编的竹篮，没一点多余的料。”那是我们第一次摸到“展厅设计”的门槛，不是画几张好看的图，是要把客户的日子揉进纸里。
后来的日子里，我们开始慢慢磨手艺，有个做农产品的客户，是隔壁镇的种粮大户，要求展厅设计要突出“土地的温度”。他带我们去他的田埂上走，脚踩在刚翻好的软泥里，指了指头顶的太阳：“我种了三十年稻子，就想让来买米的人，一进展厅就能闻到田埂的味。”我们改了七稿，从展墙的材质选到灯光的角度，甚至蹲在他的仓库里，数了一筐刚收的稻穗的摆放高度，最后选了仿稻壳肌理的环保展材，灯光用45度的暖黄，避免直射，这样展墙上的纹理会随着光线动，像风吹过稻田的波纹。验收那天，老板摸了摸展墙，突然红了眼：“这就是我要的，像踩在自家田埂上。”
现在我们有200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每天办公室的工位灯亮到很晚，有时候跟客户沟通到深夜，改稿的默契是7000多个项目磨出来的——每一次设计定稿，我们都会对接专业的代采制作方，所有物料的规格、数量都提前跟客户确认清楚，下单后是货到再付款，绝不先让客户垫一分钱的耗材或物料款，这是我们跟客户磨出来的规矩，也是7000多个项目攒下的信任。
上个月汕尾的一家水产连锁找我们做展厅设计，我们特意去红海湾拍了三次日落，把展墙做成了从浅蓝到橙红的渐变，像海面的光，展柜的高度特意调到一米二，刚好适合顾客弯腰看海鲜的鲜活，不是高高在上的展示，是像在海边挑海鲜的自在。客户的老板来看样的时候，站在展墙下愣了好久，说“这就是我们汕尾的海味，没跑”。
上周三的凌晨两点，设计部的灯还亮着，几个设计师围着电脑改展厅设计的细节，屏幕上的图纸亮得晃眼，旁边放着凉掉的外卖，是一份加了辣椒的粉，没人说累，只是偶尔有人抬头揉一下眼睛，又继续敲键盘。有人说“现在做展厅设计的越来越多，有的图快，有的图花哨，可我们总觉得，得慢下来，把客户的心意放进每一处细节里”。
我们做了二十年，从五个人到上百人，从一张打样到7000多家客户，从折叠桌到宽敞的工作室，只是没变的是，夜深人静时，总还有人在为展厅设计的细节较劲，总还有人在想着，怎么把客户的需求变成能摸到的温度，我们没什么大本事，只是想把展厅设计这件事，好好做下去。